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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抗聯在桓仁的艱苦歲月

來源:--引自《魅力桓仁》吉林文史出版社


       日本侵略軍在不斷加緊侵華步驟的同時,使出各種招數對付抗日聯軍。自民國24(1935)開始,日僞當局在東北範圍内實行了“集家歸電”的惡毒政策,把一師遊擊根據地的山村民房全部燒毀,強迫群衆并到大電裡去。在日僞當局的軍事“讨伐”及其“集家歸屯”政策的實施下,活動在桓仁地區的抗聯一師陷人極困難的局面,遊擊根據地不斷遭洗劫,軍事密營陸續被破壞,活動區域逐新縮小,部隊展次受挫。面對險惡的形勢,抗聯一軍一師轉人深山老林,開始了若的露營生活。夏季逢雨時,戰士們隻能用樹棍支撐被褥搭蓬,人在蓬下鋪着樹枝樹葉睡,雨一大,人就躺在了泥水中。寒冬臘月,戰土們将地上的雪實上樹枝樹葉睡覺:每當大雪封山枯枝敗葉也難以找到時,幹脆用雪把全身埋起來,睡在雪裡。冬天露營實在冷時,隻好在四周點上篝火,人在火中間空地上睡。這種露營生活正如當時抗聯中流傳的歌曲所唱“天大的房子,地大的炕,火是生命,森林是家鄉”,“火烤胸前暖,風吹背後寒”。

在露營的日子裡,部隊除武器随身攜帶外,還要攜帶帳蓬、小火爐、小、湯匙、碗筷以及鍁、镝、斧、鋸等用具,行動很不方便。在深山密林中生,吃飯成了第一個大問題。最初還有些密營存有糧食,也有些群衆冒着生命危送來一點,尚能吃上生苞米、整高梁,或用鍋炒一下,或用雪水煮着吃。到後來,存糧的密營都被敵人破壞,群衆也很少送來糧食,日本侵略軍封山太嚴,指戰員隻能以山菜、野菜甚至以草根、樹皮為食物,吃水芹菜、山菠菜、野菇、杏樹葉、輸樹皮等。有時吃膨菇中毒,全身浮腫。戰士們長期飲食不良,極度缺乏營養。穿衣也很成問題,由于密秘被服廠都被破壞,又得不到群衆的支援,戰們的衣服大都破爛不遮體。吃穿難,又無暇收拾儀表,戰士們頭發長,胡須也很長,簡直成了原始部落的山裡人。

盡管條件艱苦,抗聯戰士仍充滿樂觀精神和勝利信心。他們把露營說成是三碧綠”、“三衛生”的好生活。夏季在草地上,鋪着樹葉、蓋着樹葉,叫做“碧綠炕”、“碧綠博”、“碧綠被”。冬天睡在白雪上,鋪的白雪、蓋的白雪,叫做“衛生炕”、“衛生”、“衛生被”。至于露營遇雨睡在泥水中,他們就說:身上髒了有自然噴水器、天然浴池。在露營生活中,用火做飯很危險,敵人常常根據炊煙發現抗聯的宿營地,便前來襲擊,因而用火隻能在晚上。可當時炊具不全,做頓飯很費時間。戰士們根據這種需要發明了“排竈”。在地上抱一長土溝或用石頭全成一長洞,上邊放一排鍋盆等做飯,底下用長劈柴燒火,既快速又省事。待做好飯後,馬上用水澆滅竈火。這麼以來,敵人再也無法根據數煙發現抗聯宿營地了。在艱苦的露營生活中,抗聯戰士堅信抗戰一定能勝利。他們利用空隙時間努力學習文化,在雪地上練字,為勝利後搞建設打基礎。在困難面前、抗聯的内部官兵之間、上下級之間仍然保持着真正平等互助的同志關系,生産上一律平等。生活雖苦,但執行紀律更加嚴明,從未發生侵犯群衆利益的事情和其他違犯紀律的行為。抗聯不愧為中國共産黨領導下的人民軍隊。

一師雖陷困境,卻并不僅僅局限于保存實力,消極防禦,而是以深山老林為依托,經常四處尋機打擊敵人。一些小股或零散的敵人展展被所,不少敵占的大電常常遭襲擊,這一切使得駐紮在恒仁山區的日僞軍終日難得安甯,不敢貿然在山區活動。為了解決糧食問題,抗聯與日本“讨伐隊”鬥智鬥勇,從“讨伐隊“手中存糧。“讨伐隊”進山“讨伐”抗聯,要帶足糧食。而山區不便于車輛行走,他們便抓老百姓給他們背糧,每500人的“讨伐隊”中就有100名群衆背糧。抗聯派小部隊把“讨伐隊”往山路窄的地方引,再派精幹隊伍插入其隊伍中,把“讨伐隊”與背糧的群衆攔腰斬斷,打掉看守群衆的幾個日本兵,群衆就把糧食交給了抗聯。

抗聯還善于攔截敵人運送物資的車輛,補充軍需的不足。一次,正值楊靖宇在桓仁與一師共同活動,得添日本侵略軍有兩輛汽車從恒仁縣開往寬甸縣牛毛塢運白面。楊靖字立即集合部隊,從中選出30名精幹的戰士組成一支突襲小分隊。他将警衛員小王送來的一掉炒大豆分給大家,恰好每人5粒。戰土們都知道,他已3天沒潔一粒米,而這大豆正是大家集中起來送給他的,所以戰土們誰也不肯吃。這時,他以命令的口吻說:“每人吃五粒炒豆,要換回五袋白面”。大家含淚咽下豆子出發了。楊靖宇率突襲小分隊埋伏在公路旁的樹叢中。當敵人的汽車駛到近前時,他第一槍就打死了一個鬼子。沒等其餘的鬼子明白過來,戰士們一陣射擊,兩輛車上的10個押車鬼子全部被打死,兩汽車白面成為戰士們的戰利品,為部隊解決了一時的困難。

當一師指戰員在艱苦的條件下與目本侵略軍争鬥時,仁山區的人民群衆冒着生命危險,沖破敵人的層層封鎖,向一師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支援,體現了軍民之間的魚水關系。敵人雖燒段了遊擊根據地的大部分村莊,并且對反抗者殘酷鎮壓,但人民群衆并未服。一些人跑到山上居住,挖地客子或搭木概。有的人因地窨子潮濕和煙而死,有的人因無糧吃蘑菇中毒死去。但他們甯死也睡在荒

山草地,堅決不入敵人的大電。仁縣仙人洞的王玉林始終住在老秃頂子大山溝裡,敵人把他的木棚燒掉,他就帶上兩個孩子到山後破房場住。冬天風大雪厚天氣寒冷,孩子凍得直哭,他硬是一邊緊避日僞的搜查,一邊還始終堅持為一師送信、送情報、送糧食。為把一師留下的200餘袋白面、15套軍衣和其他一些用具保存下來,高儉地住戶、抗聯地方工作員曲金生應付了敵人的幾次搜查,最後把東西全部交還給一師。住在仙人洞溝裡小土房的唐永田一次收養一師傷員10餘人,千方百計躲過敵人搜捕。仙人洞的潘老大娘收留負傷的十一連馬廣福連長和一個姓李的戰士1個月,曾遇敵人數次搜查,都以自已的親屬為名掩飾過去。一師缺糧食,群衆就借出圍子外種地之機,采用多帶種子或在牲口草料袋裡裝糧食的辦法送給一師。仙人洞的群衆被迫歸到木孟子大電後,有20多戶人早出晚歸,到仙人洞溝裡種地,借機會給一師送糧、送鹽。木孟子暖河子村的劉風樣把糧食藏在大車裡,上邊裝上谷草運出圍子,送給在山上活動的遊擊連。陳慶在圍子外種地時見到特務連,甯肯種不上地,把五六十斤豆種送給特務連戰士吃。歸到木孟子大電的婦女,利用上山采野菜或洗衣服的機會,把糧食裝在筐、盆底下帶出圍子,送給一師。還有的群衆把炒面袋系在腰裡帶出圍子,有的故意把牲口轟出圍子,再以找牲口為名往圍子外帶糧食。仙人洞、高儉地、大恩堡、小恩保的群衆把打下的糧食藏在山上,再設法把藏糧的地點通知一師。

對于群衆支援抗聯的做法,日僞當局極力鎮壓。桓仁高儉地倪盛春等6名群衆在山裡安家,為一師提供情報和糧食等,被敵人一起捕去殺害。修振玉為負傷的一師戰士治過病,敵人把他和他的父親一起抓去殺死。陳景奎、彭玉堂等13人也因有為一師辦事的嫌疑而遭敵速捕,受盡酷刑。桓仁縣外三保洋湖溝的侯慶林是一師的地方工作員,敵人殘忍地将他全家7口全部殺死。東大陽二道溝的孫德武為一師送糧走後,敵人把他已懷孕8個月的妻子抓去殺死,然後用刺刀挑開部。盡管敵人進行了殘酷的鎮壓,但人民群衆支援抗聯的行動絲毫沒有停止。根仁縣抗聯地方工作人員高明遠為給一師做衣服到本溪縣買布,中途被僞警察提去關押了好幾天,施以灌涼水、壓杠子等酷刑,但始終未吐露真情。放出來時,他全身沒有一點好的地方,仍咬着牙把布送到山裡,交給一師。高儉地的修振聲把1名犧牲的一師戰士屍體掩埋起來,并把死者的槍收起來,用自己的糧袋子包好,親自送還給一師。

一師指戰員不斷得到群衆的支授,生活上時有添補,精神上倍受鼓舞,抗日的鬥志更加旺盛。就連日僞當局也承認:“人民革命軍這種軍規肅然的民衆态度,有益于和民衆感情的融和親和,加強二者的結合”,“人民革命軍以紅色民衆”為基礎方能存在”。

民國27(1938)以後,全國抗戰進入相持階段。國民黨反動派在關内戰場實行了“消極抗日,積極反共”的賣國政策,從而給日本帝國主義造成可乘之機。為鞏固東北這塊侵華的後方基地,日僞當局分别從其本土以及關内戰場抽調大批兵力補充東北侵略軍,使侵略東北的關東軍增加到50萬人,以此向東北抗日軍民施加軍事壓力,解除關内戰場的後顧之優。同時,日僞當局的“集家歸電”政策和“保甲連坐”制度已在東北範圍内全面完成。   

民國27(1938),在桓仁并屯52個,全縣被劃成10個區,共編951580牌。尤其是日僞當局實施了“三光”政策,造成大量的無人區,緻使抗聯活動異常困難。民國27(1938)夏秋,一師遊擊連一直在桓仁縣老発頂子山區活動。日僞當局對這支隊伍并未放過,一方面加緊追,一方面施以誘降手段。指導員李雙錄的父親被日軍抓去,李雙錄毅然拒絕了日僞當局的勸降,并拔出手槍表示:“甯死不投降!”表現出一個抗聯幹部的堅強革命意志。

一師四團四連在連長馬廣福的帶領下,特務連在指導員權秀花的帶領下,仍堅持在框仁境内打遊擊。同時,一師所屬的幾支遊擊隊也分别在田、馬、于等指導員的領導下,活動在桓仁與興京交界的大山裡。民國27(1938)初秋開始,一師剩餘部隊陸續戰略轉移到濛江(今靖字縣)等地,維續開展抗日戰争。